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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05 Viva Portugal!明天是葡萄牙和法国的半决赛了,不知结果会怎样。看法国在对巴西一战中的表现,明天葡萄牙非得使出120%的力气来才能胜利。胜了,有人会说三道四;输了,那些人又会幸灾乐祸。我想,不管是怎样的结局,我应该都会平静接受的,不会什么“葡萄牙,我为你哭泣”或者“眼泪默默地流了下来”。能进入四强,已经很高兴,只祈求上帝明天多给他们一点好运吧。
最重要的,不要上次那样,胜利的喜悦在铺天盖地的攻击中化为乌有,胜利者倒好像要低头认罪悔改。
Força Portugal! July 03 令人鄙夷的“英格兰之友”对于英格兰队,本没有什么好感,也没有什么恶感。用三个字来说,是“没感觉”。而这次希望英格兰输,只是因为支持葡萄牙,并非针对谁。
可是,阵容庞大的“英格兰之友”可不这么想。他们是一心等着英格兰夺冠的,好像这不过是天经地义,例行公事(“英格兰一定会赢吗?”——“会的,一定会的!”)。套用撒切尔老太太当年的名言,对他们来说,失败不是一种可能性。
偏偏事情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了。葡萄牙在那一场比赛中踢得并不算出色,但也许是防守成功,加上点球决战时运气好,淘汰了英格兰队。
葡萄牙球迷如我欢呼雀跃,英格兰球迷伤感失望。葡萄牙球迷冀望好运延续到下一场比赛,英格兰队的粉丝平静接受比赛结果,期待着四年后卷土重来。这本该也就差不多了。
谁天真地这样想,就会死得很惨。
对于一些(强调:只是一些)“英格兰之友”来说,无敌神勇的英格兰队怎会败在葡萄牙这种队伍脚下?这是他们万万不能也不愿意接受却不得不接受的现实,于是,为了寻找心理上的平衡(或者因为其他原因,whatever),“英格兰之友”压着比赛结束的哨声找到了失利的祸根:葡萄牙队的“作秀”,小小罗的“落井下石”,裁判的“偏袒”。虽然有人作客观状提到鲁尼的莽撞和教练的责任,但不过是次要原因,不会影响英格兰获胜的原因(而且,提到鲁尼的莽撞,不忘记加上一句是受了小小罗的“刺激”)。在他们眼里,也许因为葡萄牙不是以绝对精湛的球技和无可争辩的优势击败英格兰而让他们无话可说,就没有资格成为英格兰队的终结者。
骂了葡萄牙队和裁判还不够撒气,支持者欢庆葡萄牙的胜利,在一些“英格兰之友”的心目里,成了“自慰”,“假装高潮”。更有等而下之者,还不够发泄心头的愤恨,则干脆用赤裸裸的污言秽语进行人身攻击。
这种种丑陋的表演,使得我原先对英格兰的出局多多少少还有一点的遗憾变得荡然无存。贝克汉姆和特里的感人泪水,在“英格兰之友”小丑般的喧哗中变成了滑稽。
还好,还是有很多理智的英格兰队的支持者。而对那些“英格兰之友”,我只能真诚地说一句:慢慢地走好了,前面路上的石头很多。
葡萄牙,我深爱的葡萄牙,你唯一的错,是你击败了英格兰。 May 10 王菲语录二(转贴)1.王菲上陶晶莹的节目,末了,陶子送给童童一只手表,王菲接在手里却直言童童还不会看,陶子很惊讶,童童那么大了还你还不教她看表,菲说:“我教啦。”陶子说:“那就对了,你又说她不会看?”菲理直气壮地说:“谁说教了她就会看啊。 ” 2.王菲到台湾做宣传,众歌迷大叫王菲名字,直至声嘶力竭,王菲一脸错愕:“你们是自愿的还是有人逼你们?” 3.王菲荣登女艺人收入冠军,被问及实际财产是否与报道相符时,她说:“没有那么多啦,你们这样说贼来打抢我怎么办?” 4.记者穷追不舍问王菲是否已经办妥离婚事宜,王菲把墨镜滑在鼻翼,睁着大大的眼睛,看了老记2秒,冷言到:“跟你有什么关系?” 5.“再过5年,不管到时候红也好黑也好,我都不会再唱了,大家大可以忘了我。” 6.“智慧。”---被问到现在最想得到什么。 7.“我不明白为什么歌迷一天到晚想见歌手?”---谁能回答呢? 8.“无缘无故为什么要笑?多傻啊?”---唱片公司要求王菲做宣传时多笑笑。 9.“我不得不承认我真的老了。”---看到范晓萱,ASOS又蹦又跳的唱完《你快乐所以我快乐》后感叹到。 10.“抽烟...,我觉得自己的嗓音始终太干净了,有些东西诠释起来比较差一点,我知道对我不好,我尽量少抽吧。”---今天的王菲随和了许多。 11.看到模仿她造型的男模特,支持人以为王菲会爆笑,谁知她不紧不慢地走向男模,戳了戳他的假胸,很吃惊的说:“你比我更女人!” 12.“太奇怪了!”---凭《重庆森林》获得威尼斯影后时被问到获奖感言。 13.“你们可以说我唱歌不好,但是绝对不能侮辱我的牌技!”---被好友张信哲爆出嘉玲在旁指出王菲出错张,她还小孩般的好胜。 王菲语录一(转贴)明星对记者怎么发狠都算不得什么气派,难能可贵的是对要人也一视同仁。所以在近日广泛流传的《王菲语录》中被众人视为五星级酷毙回答的是:有次王菲去逛表店,碰到香港富商杨受成(该先生是谢霆锋的老板)。他叫她随便挑,佳人却毫不领情地说:“谁要你送啦,我自己买不起啊?”其实,人在说一句话的时候,如果语气不同会产生截然不同的效果,要是笑眯眯娇滴滴地说出来,这句话也不过玩笑尔尔。但假如王菲真是冷口冷面地甩出那句话,当然是拽,非常拽。 Faye与记者的对话: 1、泛指,爱谁谁——答记者问:你快乐所以我快乐中“你”指的是谁 2、判谁谁养呗——答记者关于童童抚养权的提问 3、还能怎么样,还不是上张专集那样——1999被问到新专集 4、短头发就不洗头了吗——剪发后如何为洗发水代言 5、我女儿有什么可说的——记者要求王菲谈谈女儿 6、他是为了他自己——记者相王菲求证黎明是否为她砸记者相机 7、怎么感觉怎么来——她说自己不是理智的人 8、他从来都不说真的——王菲如此回应粱对自己演技的夸赞 9、他们都把我弄晕了——天下无双的同事都夸王菲有天分 10、反正看见她我就觉得很快乐——记者:童童带给你的最大的快乐是什么? 11、还好,没什么大病,就是偶尔晕一晕——宣传前病倒,高烧,后被问及身体状况 12、应该有什么反应啊?——记者问到得知张震表示暗恋她有何反应 13、他爱喝陈醋,我爱喝米醋——记者问她和窦唯谁更爱吃醋 14、肯定不穿旧的——台湾预言01演唱会的记者会上,被问到会有什么造型 15、怎么酝酿?我都忘了,反正就酝酿呗,哈哈——拍哭戏时问怎么酝酿的 16、发呆,我钟意不想什么,或者说不刻意想什么——问:你平日喜爱做什么? 17、那又怎么样?他说不漂亮就不漂亮啊——香港一个发型师批评童童的发型不好看(还是青霞阿姨带童童去弄的)后来那人出来道歉,不过王菲当他是空气 18、没什么兴趣——日本记者问她对日本唱片市场是否感兴趣 19、不一定,看看她……看看她的档期,哈哈——你平常出外演唱也会带著童童 20、我很少上网,因为我不特别觉得很方便——你常上网吗?对网络有何了解 21、我本来就可爱,还用装吗!!——别装可爱了,你怎么样也不可爱 22、孩子她妈就不能可爱吗!——你已经是孩子的妈哩,还装可爱 23、你怎么知道仙女瘦啊?——脸型我觉得遥不可及,跟仙女似的太瘦了 24、我的人生还没过完呢!怎么现在问我这种问题?等我临终前再告诉你吧——觉得人生什么最精彩 25、我失败好多次吗?——感情失败好多次 26、我现在只有紧张、害怕,等我惊吓之后,才能告诉你现在有什么感受——受日方如此礼遇有否骄傲 27、我洗手了——王菲2002年台湾握手会前记者问菲对握手会有什么准备 28、谁要你送啦,我没钱自己买啊——有次她去逛金店,碰到杨受成(英皇的老板),杨说要送她,叫她随便选。 29、如果有一天,我不唱了,希望所有的人都忘了我——“菲比寻常”王菲2004北京个人演唱会。 May 05 一番没有意义的胡言乱语而已即使早已长大,面对这个世界的时候还是有一丝不安全感。喜欢像这些孩子一样,躲在栏杆后,透过缝隙张望。
![]() 一次次的窥视之中,看见了繁花似锦……
![]() ![]() ……也看见落英缤纷;
![]() 看见了绿叶繁茂……
![]() ……也看见凋零萧索。
![]() 于是渐渐知道这个世界周而复始,一岁一枯荣的规律无法改变,不可能永远在心里做个孩子。不如像其他人那样,在钟声即将响起之际点上蜡烛,许下一些美好却又不切实际的愿望,然后深吸一口气吹灭蜡烛,在黑暗中接受别人的鼓掌欢呼。
当一切重新归于沉寂之时,我自然而然地又想到了你。王菲唱过:雨天没有你,便不是雨天。对于我,没有你的生日也不像是生日。但愿海边的你会知道,这一次我的愿望依旧不变。
希望能够和你一起飞翔……
![]() 一起看水波荡漾……
![]() 能够和你“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不管晴天雨天,日出黄昏……
![]() May 01 春之声去波恩的公墓随手拍了几张照片,到了那里才发现春雨的美妙。虽说滴滴答答有时难免使人心烦,但毕竟还是这些雨水造就了花红叶绿。 特别是雨过天晴后花瓣和树枝上那些晶莹的水珠,让人恨不得捧在手心里看着它们慢慢消失于虚无之中。
April 11 再见冬天终于可以放心地和冬天道别了。二月的波兰之行让我经历了人生至今最严酷的一次寒冬,不管怎样,算是一次刻骨铭心的经历吧。我想,以后我是再也不会自愿回到那冰天雪地中了。
不知夏天什么时候到来,希望早些。
![]() March 27 我的专栏作家生涯穷游的老板交给我一个任务,挑出每周质量高的游记,编辑在一起推荐给大家。虽然我的工作只是选出游记,加入链接,并且略作点评。但是,老板说这是开辟一个新的专栏,所以,自我感觉俨然已成为一名冉冉升起的“专栏作家”了。昨天钻研了老半天,终于完成了第一辑,有些成就感,哈哈。网址如下:http://www.go2eu.com/modules/newbb/viewtopic.php?topic_id=35166&forum=46。 March 08 Brokeback Mountain Rules!终于没能成为奥斯卡的最佳电影。之前还没有看过Crash,所以也不敢胡乱评论。现在终于可以确定,大多数人的平庸再一次扼杀了伟大。
Crash的故事挺扣人心弦,电影的过程中无论谁和谁有矛盾有冲突,导演时时刻刻在提醒“这是种族矛盾”(不管发生的事情和种族到底有没有直接的联系),于是观众的手心里也就一直捏着一把汗,不知道世界末日什么时候会到来。电影中总是展现一些人物,让观众觉得是“坏蛋”,最后却做了一些好事,例如Matt Dillon饰演的警察;或者反其道而行之,展现一些“好人”,最后却做了一些不那么好的事,例如Ryan Phillippe饰演的警察。在一些观众眼中,这就是所谓的深刻、复杂。影片结束时,大部分人能够感觉良好地离开,因为他们会想:I still care, so I must be a good person。安抚一下自己的良心,以为看了一部好电影,世界还是美好的。
无所谓了,我心中的一票,默默地投给了Brokeback Mountain。 February 16 冰雪波兰之行和我之前的许多次旅行一样,这次去波兰,也是来自于突然之间的一个念头。在年初的某一天,读到了一篇讲奥斯威辛的文章,于是问自己来了德国那么多年,怎么竟然没有认真考虑过去那里看一看。几年前访问了耶路撒冷的Yad Vashem大屠杀纪念馆之后,再去更近一些的奥斯威辛,参观这个成为种族屠杀的同义词的地方,应该是顺理成章的事。
于是马上行动起来。随手查了查资料,了解了一些大概的情况,基本上确定去华沙、克拉科夫和奥斯威辛三个地方。最重要的事无过于签证了。幸好在穷游上了解到,有了申根居留,申请波兰签证是相当容易的事,付钱的事而已。吃了定心丸,在Germanwings上找到了飞华沙,从Krakow回的机票,50欧元不到。去了科隆的波兰使馆申请签证,添一张表,交38欧元签证费,几天后顺利拿到签证。波兰之行,就只待上路了。
和东欧的其他历史名城(例如布拉格、布达佩斯)相比,波兰城市的地位有些尴尬。知名度不算太高,游客的数量也远远不能和布拉格相比。以前我对波兰城市的印象,好像只是从《辛德勒的名单》和《The Pianist》两部关于二战期间被占领的波兰的电影里获得的。作为临行前的准备,我又重温了这两部电影,另外加上Lanzmann的经典纪录片《浩劫》(Shoah)。当然,只看三部片子对于更好地了解我要去的地方是远远不够的,少不了的是几本内容详尽的旅游书和有关波兰历史的书籍。花了一晚细细读了波兰多灾多难的历史,联想起以前在穷游上读到的对这个国家评价截然相反的游记,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自己体验一下这个还相当陌生的国度。临行前正好遇到东欧寒潮,看看天气预报华沙和克拉科夫那里都是零下十几度。从来没经历过这种温度的我,又挺担心是否能承受得住。
于是,带着一丝兴奋一丝疑虑登上了飞机。
华沙,一个很好听的名字,一个承受了太多苦难的名字。勋伯格在《A Survivor from Warsaw》里,用令人毛骨悚然的旋律和唱词描绘了这座城市在德占时期近乎人间地狱的惨象。事实上,华沙分别在1943年和1944年经历了两次起义,一次是华沙隔都犹太人不求突围,只求尊严地死去的隔都起义,另一次是在苏联红军临近时波兰人为了掌握德军撤退后对这座城市的主导权而进行的起义。两次起义均以失败告终。之后,德军对华沙进行了有系统的破坏。战前,华沙是个人口过百万的大都市,其中三分之一是犹太人,使华沙成为当时除纽约外世界上犹太人口最多的城市。战后,昔日充满活力的犹太社团不复存在,而整个城市损失了一半以上的人口,变成了一片废墟。
一到机场,便感到彻骨的寒冷,而且出境的手续也是极为麻烦。在我前面的德国人和波兰人以差不多两秒钟一人的速度通过入关检查,轮到了我,一下陷入停顿。检查的人一看是中国护照,便开始了法医检查死尸般的程序。查护照的真伪,把护照里的各种签证一张张地看,一本薄薄的护照被从前翻倒后,在从后翻倒前。接着又要我出示住宿证明和回程机票证明。由于机票是德文的,他看不懂,又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最后还要把我和各种信息输入电脑(输入速度极为缓慢,显然没有受过良好的文秘训练)。折腾了老半天,后面排队等候的人也越来越不耐烦,终于OK,放行了。
之后却谢天谢地,一切顺利。在机场大厅的取款机提了钱,正好看见有Orbis的代理,便立即订了后天去克拉科夫的火车票。买了一张去市区的车票,出了机场大厅就是车站,已经有一辆车停在那里。快步走过去,刚上了车,打了票,找了个座位坐下,车就启动了。半个小时后,我已身处华沙市中心。
所住的青年旅社就在宽阔的耶路撒冷大街(Al. Jerozolimskie)边,下了车走三分钟就到了。Check in之后,放下包,便想趁着天色还亮,出去看看。
和耶路撒冷大街交叉的是新世界路(Nowy Świat),购物街。从这里开始了我的步履蹒跚之旅,因为写道上到处是积雪,很多地方还结了冰,我的鞋子又不防滑,所以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这条路相当长,笔直地通向华沙的旧城区,人称“王家之路”(Trakt Królewski / The Royal Route)。街边多是小店和咖啡馆,路上有悠闲逛街的时尚男女,也有匆匆赶路的行人。
走了没多久,天色便转暗了,路名也变成了Krakowskie Przedmieście,而圣十字教堂(Kościół Św. Krzyża)就呈现在我眼前。从外表来看,会以为这是华沙随处可见的一座教堂,挺漂亮的,对称的晚期巴洛克式,仅此而已。但教堂的内部使其在全世界都独一无二,因为这里安放着两颗“波兰的心脏”!肖邦的,和诺贝尔文学奖得主雷蒙特的,分别存于教堂的两根柱子里。星期六的傍晚,一来到这里便立刻感受到波兰浓厚的天主教气氛。教堂里有很多当地的居民在独自默默祷告,包括许多二十左右的年轻人,这甚至在意大利都是难得见到的景象。
教堂的斜对面,是华沙大学的入口。感觉华沙的学生很勤奋,周六天黑了,从这里进进出出的人还是很多。再往前走则是波兰的总统府,波兰的民族英雄Poniatowski将军的铜像像守卫一般,高踞在总统府前的广场上。这座铜像由丹麦人Thorwaldsen铸成,开始时很不受波兰人的欢迎,因为将军没有穿着威武的制服,而是身着罗马人式的袍子,而且还光着脚。原来的铜像在二战时被毁,战后,哥本哈根的居民按原样重铸了一个,赠送给了华沙。总统府则也是见证了历史性的地方。1955年,著名的华沙公约在此签署;1989年,波兰政府在这里和日益强大的反对派在这里举行圆桌会议,从而开始了和平的民主变革。
在离总统府不远的圣安娜教堂,正好遇见一场婚礼。这个教堂据说是华沙的大学生举行婚礼的首选教堂,因为据说在这里结下的婚姻特别美满。但是整个婚礼的过程看得我意兴阑珊,就只听见那个神父或是主教不停地在那里说啊说,挺无聊的。原来还想捕捉一些精彩画面,但实在没有耐心再等下去了。
离开教堂,老城的王宫广场就在眼前。华沙在二战时几乎全城被毁,建筑的精华早已不复存在。但是,五十年代初,政府将整个老城区完全按照原样重建了起来。从王家之路踏进这里,好像立刻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繁华嘈杂的大城市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宁静安详的古城气氛。虽然周围的建筑(包括王宫)都是战后新建的,却近乎完美地再现了古朴的气氛。当马车驶在石板路上发出哒哒的声响时,当咖啡店传出人们爽朗的笑声时,当教堂的钟声在昏暗狭窄的小巷里传播时,我有一种幻觉,好像战争和毁灭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人们仍然在教堂里日复一日地祷告,美人鱼依旧点缀着华沙的城徽,而不远的地方,维斯瓦河还在静静流淌。
第二天起了个早,因为明天就要去克拉科夫了,只有今天一整天留给华沙。匆匆再次来到老城,看看她白天时的面目。
王宫前的广场上,除了王宫本身,就是Zygmunt国王的纪念柱最引人注目了。正是这位国王,在1596年将波兰首都从克拉科夫迁至华沙,从而改变了这座城市的命运。而这个纪念柱的独特之处在于,国王的铜像除了右手持剑,左手还握着一个十字架,而这是以前只用在天主教的圣徒雕像上的。这个欧洲独一无二的纪念柱,偏偏命运多舛,两次在战争中损坏,现在的22米高的支柱,已经是第三根了。不过支柱顶端的国王雕像,倒是似有神助,一直完好地得以保存下来。
穿过老城依旧宁静的小巷,来到了维斯瓦河边,惊异地发现河面竟然全部结冰了!远远望去,看见的是一片广阔的大雪地,一直延绵到河对岸。而河上的游船,这时也无奈地被冰封住,动弹不得。这还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看见“大河上下,顿失滔滔”的景象,走在过河的桥上,突然发现自己一直在傻笑。河面上竟然有很多人,在冰层上凿了许多小洞,学爱斯基摩人捕鱼呢。我也小心翼翼地走了上去,想着脚下隔着冰层还有河水缓缓地流动,觉得天寒地冻的来到这里未必不是个好主意。不经意地走到这里,见到这意外的景象,更有加倍的惊喜。
由于王宫要11点才开门,不想浪费时间,滑脚先去了犹太隔都起义纪念碑。快到的时候,突然下起了大雪。这个纪念碑坐落在原来纳粹划定的华沙犹太隔都的中心,而这个隔都,由于当年在起义中完全被摧毁,今天早已面目全非。战后,这里成了新建的居民区,街道的走向,建筑的样式,和战前没有丝毫的相似。纪念碑周围的居民楼,都毫无例外地是一些没有个性没有美感的火柴盒式大楼,严重削弱了纪念碑所能营造的悲壮气氛。大雪使我的视线受阻,似乎也阻止了别的游客的前来,能够让我一个人静静地站在这里,想象当时隔都的情况,想象德国总理勃兰特1970年在这里的“华沙下跪”。书上说不远处还有一段保留下来的隔都围墙,按图索骥地找去,却没有找到。回想一下隔都起义的历史,发现竟然好像和2000年前Masada的故事在遥相呼应。也许今日隔都痕迹的全然消失,未必不是好事。也许真的应该像《百年孤独》的最后一句话所说的:经历了百年孤独的家族,没有第二次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机会。
回到王宫,那里已经开放了。星期天正好是免费。奇怪的事,并不能直接进入,还必须去售票处领取门票一张,再凭此票进入王宫。对这种明显多此一举的安排,不知有没有什么合理的解释,不过好在不用排队不用多啰嗦,不算麻烦。
王宫也是在战争中被完全毁坏,战后的修复工作一直持续到八十年代。所以,无论是建筑本身,还是内部的装饰,都是复制品。但是许多陈列的物品由于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度过战争,所以依旧是值得一看的。在这里我不想将华沙的王宫和欧洲其他地方的宫殿进行什么毫无意义的对比,只是想说,波兰是个长期被邻国占领的国家,即使是独立时期国力也相对弱小,所以不能苛求她的宫殿能够去和凡尔赛或是圣彼得堡的比奢华。作为一个重建起来的王宫,这里也许缺了一些历史意义,但是仍然是一种视觉上的享受,更重要的意义还在于,它是波兰人争取民族独立的象征。
尽管我还算不上肖邦的粉丝,可还是喜欢他的夜曲和华尔兹。所以,在一天结束之前,我去了离市区稍远些的Łazienki公园,看一看那里的肖邦雕塑。肖邦的音乐是柔弱的,似乎一阵风就能将其吹走,但那如水流动的音符里浸透了波兰的精神,波兰的血液,所以在这个弱小民族的主权受欺凌时,它能唤起所有波兰人抗争的决心。无怪乎,罗曼罗兰将肖邦的音乐称为“花丛中的大炮”,更无怪乎,纳粹德国占领波兰后,下令禁止演奏肖邦的音乐。
又去了公园中的“水上宫殿”。这是个建在湖中心小岛上的宫殿,并不大,可是依水而建的位置,应该会“看起来很美”。只是到了那里,湖面全部结冰,不说也没人知道那里是水面。所以,使“水上宫殿”成了一座普通的小房子,倒是宫殿前后在游人之间闲庭漫步的好几只孔雀享受着自己的世界,颇有意思。
走马观花般结束了华沙行,很难说喜欢还是不喜欢这个城市。老城固然很美,但新城区则充斥着典型的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的丑陋建筑,灰褐色的大火柴盒,沉重压抑。一条条宽阔的大道不顾一切地穿过城区,一切都缺乏人情味,给人被拒于千里之外的感受,使得原本就寒冷的天气更加不可忍受。于是想象战前的华沙会是什么样子的,应该比这美上百倍不止吧?不过还好,接着就要去克拉科夫,波兰最美的城市。昔日的华沙不复存在了,还可以去那里感受真正的波兰。回去睡觉了,明天一早上路……
一早坐上了去克拉科夫的火车,一班从华沙直达Kraków不停站的火车。车票不便宜,车号又是Exp.,所以想来应该是特快的列车才对。但是事上火车开得极慢,比德国的短途慢车好像还要慢些,而且小小的车厢里要坐八个人,实在是勉为其难。其余的七个人只会说波兰文,为了避免挤在狭小空间的局促尴尬,我只好选择打瞌睡,偶尔睁一下眼望一望周遭大雪覆盖的景象。
慢慢的火车准点抵达克拉科夫。问了一个SG如何去我住的hostel,他好心地为我带了一大段路。其间聊了聊我在德国的生活,克拉科夫的历史,即将开战的世界杯中德国和波兰的对决,等等,颇有意思。告别没多久,我也走到了住处。
和在华沙一样,放下包,立刻出门逛。五分钟以后,我爱上了这座城市。
也许是来的巧了,淡季加上天冷,走去市中心的路上,很少看到游客的身影,大多是当地的居民。作为大学城的克拉科夫,少不了的是随处可见的学生。建筑多是典型的中欧城市的样式,有点让我联想到布拉格。但没有像布拉格那样修葺一新,在我眼中,似乎更多了一份真实生活的亲近感。走在清冷湿滑的街道上,老式的有轨电车从身边驶过,我的心情突然面的格外愉快,开心地呼吸着每一口空气,享受着投向这个城市的每一眼。
住的地方在克拉科夫的老城和犹太区之间,走到著名的华威(Wawel)城堡只要几分钟。又是让我想起布拉格的地方,威武的城堡雄踞于城市起伏的屋顶之上,城堡内有大教堂和王宫。
约600年之久,克拉科夫是波兰的首都,从1034年“复兴者”卡齐米日国王定都于此,直到16世纪末Zygmunt迁都华沙。但即使在那之后,克拉科夫仍然是繁华的文化中心,大学享誉欧洲,并且涌现了许多对人类历史起到深远作用的名人,其中的佼佼者要算哥白尼和去年去世的教皇约翰保罗二世了。二战爆发后,德国和苏联根据之前的秘密协定,瓜分了波兰。德占的波兰,除了一部分地方划入德意志帝国的版图,其余的部分则称为类似殖民地的“波兰总督辖区”,而且出于“将华沙变为微不足道的省城”的目的,将管理中心设在了克拉科夫。据说战争临近结束时,纳粹已在全城布下了炸药,准备摧毁克拉科夫,只是由于必须仓促撤退,没来得及完成计划。由此,克拉科夫逃过一劫,未受严重损坏,基本完好地得到保留。尽管如此,全城的人口锐减了一半,犹太社区和社会精英被消灭殆尽。
城堡内的大教堂外表相当独特,不像其他绝大多数外观对称。三座钟楼,每一座的外观高度都不一样。另外也是色彩斑斓,外部绿色、红色、褐色和金色都能找到。这座教堂可以说是见证了波兰的历史。以前历代的国王在此加冕,这个传统即使迁都华沙也没有改变。而许多国王死后又选择这里作为安葬之地。因此,走进大教堂,宗教气氛反而不是很强烈,倒好像是走入了帝王陵。最吸引人们视线的,不是祭坛和圣像,而是精美的王棺,特别是Kaplica Zygmuntowska内Zygmunt父子国王的灵柩。大大小小的墓碑有的奢华,有的简洁,折射出不同时期的审美口味。从教堂内部可以上到Zygmunt钟楼,攀登的过程中可以见到大大小小的钟,顶端最大的那口直径两米,重达十一吨。在这里碰上几个波兰游客,他们告诉我前来参观的人们都会根据风俗手扶此钟许个愿,叫我也依样画葫芦。看他们那么热情,不许也不好,可眼睛一闭,真还想不出什么愿,只好五秒钟后睁开眼,谎称已经许下了。
克拉科夫的老城和华沙的一样,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人类文化遗产。老城的市场则是全城最热闹的地方,从早到晚人来人往。和欧洲其他旅游城市的市中心不一样,这里还没有被游客占领,依旧是当地居民购物和约会见面的地方。市场的布局也是方形的,中央矗立着市场大楼,文艺复兴式建筑,是克拉科夫的象征。正对这幢大楼,从克拉科夫的屋海中“脱颖而出”的是玛利亚教堂(Kościół Mariacki),和华威城堡里的大教堂一样有着不对称的钟楼,貌不算惊人。可走进一看,才知道教堂和人一样,不可貌相。跨进教堂的那一刹那开始,眼睛就不知道该往那里看,因为到处都是令人惊叹的陈设,从墙面的壁画,到穹顶,到祭坛,还有讲经坛、唱诗班座椅,到处似乎都在发出令人眩目的斑斓。我自认为已经见过太多教堂了,不会再随便为哪一个过于兴奋,但是这一个,是少数几个真能够让我不忍离开的。在里面坐了足足半个小时,想想该走了,走到门口又折回来,留恋不舍地再看一圈……
前面提到过,克拉科夫也是著名的大学城,自然少不了去参观一下。大学内部有着哥特式教堂般的尖拱,装饰古朴而简洁,随便走走,就像是看电影一般,非现实的感觉。大学的博物馆在旧楼,内院像是意大利的某座文艺复兴式的宫殿。在等候的时候,头顶上传来了钟乐声。原来一到准点,从那两扇小窗里还会有小人出来转一圈。参观博物馆的只有我一人,导游小姐的英语口音很重,说话也含糊。不过,倒是见到了一大批稀世珍宝。例如:哥白尼制作的欧洲最早的地球仪、他的成绩单和交纳学费的证明、女作家Symborska的诺贝尔文学奖奖章等。另外,2000年奥斯卡终身成就奖的得主、波兰导演Andrzej Wajda也将他的奖座赠给了大学博物馆,所以,这还是我第一次亲眼见到这尊“小金人”呢,而且是从那么近的距离。旁边也有柏林的金熊、威尼斯的金狮和戛纳的金棕榈。一次见到这些电影节的最高荣誉,也算是幸运,可惜不能将它们拿在手里胡言乱语大发一番人生感慨。
几百年来,波兰虽然是个虔诚的天主教国家,但对于许多因为宗教信仰受到迫害的人来说,这里因为其宽容的宗教气氛而成为了一个宁静的港湾,特别是对于犹太人。长期以来,波兰的历任国王都能够做到保护犹太人的各种权利,民间即使有反犹情绪,也没有形成大规模的浪潮。所以,在欧洲其他国家受到歧视的犹太人,几个世纪以来有很大一部分移居到了波兰。到二战之前,波兰境内的犹太人达到了三百五十万,在克拉科夫也形成了一个很活跃的犹太社区。而德国对波兰的占领改变了这一切。由于德军在闪电战中之花了几天时间就占领波兰,这里的犹太人不像在德国奥地利那样能够及时移居安全的国家。波兰的犹太人几乎是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已经在集中营的门口了。和华沙一样,克拉科夫的犹太人也在1941年被迫迁入隔都。过了两年非人的生活后,隔都于1943年被“解散”,除了极少数人逃脱,都被送到了集中营。而隔都的“解散”过程,在《辛德勒的名单》里有真实的描述。比华沙幸运的是,克拉科夫的犹太区相对完好的保存下来了,物是人非,今天生活在这里的犹太人,当然少之又少。走在犹太区的街上,在房门到还能时不时见到以前犹太居民镶在门框上的门柱圣卷的痕迹,在几十年后的今天,依旧顽强地表明自己曾经存在过。
犹太区最著名的地方是Remuh犹太公墓。这里其实在二战时就被纳粹毁坏,墓碑被挖出去铺了路。但是和布拉格的犹太公墓一样,因为地方狭小,事实上目的都有好几层。战后,人们在这里又挖掘出了更早的墓碑,就成为这个公墓现在的样子。在公墓的入口,有一道“哭墙”,是用以前被纳粹损毁的墓碑碎片拼砌而成,为此处的兴衰作无声的证人。
奥斯威辛,波兰文为Oświęcim,一般以其德文名Auschwitz为世人所知。从15世纪起,犹太人就构成了这里居民的多数。到1939年德国入侵波兰时,奥斯威辛的人口百分之六十以上为犹太人。相对宽容的社会环境使犹太人大致上能在这里安居乐业,奥斯威辛也逐渐发展成了小有名气的犹太文化中心,以致有人说过:作为一个犹太人,可以在别的大城市生活,但是死应该死在奥斯威辛……
后来,奥斯威辛成为世界上最大的犹太人墓地。历史总有办法给人们一个回答。
阿多诺说过:奥斯威辛之后写诗是野蛮的。同样,用矫情的文字写一篇关于奥斯威辛的“游记”也最起码是肤浅的。我不能像哲学家和历史学家那样深度剖析奥斯威辛的起因和本质,考虑了好几天,决定仅已最简单的文笔,记述一些我在那里的见闻。对于读到这篇文字的人,我希望你们都能够自己去多了解一下奥斯威辛,了解一下纳粹大屠杀,因为,这并不只牵涉到六百万犹太人,以及其他在纳粹集中营被屠杀的吉普赛人、波兰人、俄罗斯人、同性恋者、共产党员……奥斯威辛牵涉到我们每一个人。作为同样在二战中被屠杀的民族的一员,我们的泪应该也能为别人而流。
通常所说的“奥斯威辛集中营”,并不是一个营,而是由大大小小的几十个组成。其中,最著名的是奥斯威辛一号(Auschwitz I)和二号——奥斯威辛-比克瑙(Auschwitz II/Auschwitz-Birkenau),两者都在奥斯威辛市的郊外,相距约三公里。
奥斯威辛一号是主营,规模较小。起初是德军利用被废弃的波兰军队的营房而改建的集中营,用来关押波兰人和苏联战俘。另外,纳粹医生也在这里挑选犯人进行“医学试验”。走近集中营的大门,就可以看到大门上方的德文句子:Arbeit macht frei,工作使人自由。但是来到奥斯威辛的人,除了极少数逃跑和幸存的,绝大多数人只是通过焚尸炉的烟囱才获得了“自由”。集中营内都是些排列整齐的低矮砖房,去的时候大雪覆盖,参观的人也不多,很安静。所以,从外表上来看,这里就像是德国任何一处居民住宅区或大学宿舍。只是环绕四周的铁丝网和看守的塔楼在提醒人们身处何方。原先关押囚犯的楼房现在大多改建成了展览室,每座房子一个主题,介绍奥斯威辛集中营和纳粹大屠杀的历史。其中比较特别的是11号营房,这里的地下室还保留着“禁闭室”的原样。原本已经很狭小的房间,又被用砖砌成四个仅一平方米的空间,只在“狗洞”的位置有一个出口,关上这个出口,空间内部就暗无天日、密不透风的黑洞。常有囚徒因为犯了一点微不足道的“罪行”,例如在做苦工时抽烟或聊天,或者私自向外界寄发邮件,就被带到这里关押数天之久,因为恶劣的条件在这里直接死去的人也不在少数。10号和11号营房之间,便是臭名昭著的“死亡之墙”,因为常有囚犯被带到这里执行枪决而得名。各个营房的展览正在重新布置,而且也的确有必要。很多珍贵的资料只有波兰文说明,使人不明就里,而且很多展示明显有了岁月的痕迹,展出的照片开始变模糊,说明的文字也已经斑驳。新布置的展馆,特别是“荷兰馆”和“法国馆”,的确能够给人留下更深刻的印象。墙面上印刻的遇难者的名字,照片里天真无邪的小女孩灿烂的笑容,囚犯被剃光头发后空洞的眼神和呆滞的表情,使得在这里遇难的人不再是一个抽象的整体,而是一个个看得见,感受得到的鲜活生命。在这里死去的人,也不再是“一百多万”这个冰冷可怕的数字,而是Sarah、Moshe、Henryk、Anna、Esther、父亲、妻子、拉比、演员、教授……每一个我们在生活中可能遇见的人,甚至可能是我们自己。
和主营相比,奥斯威辛-比克瑙的规模则巨大得多,约有5平方公里。虽然很多营房已不复存在,但还是有不少以原样保留了下来。正是这里,而不是主营,使世人将“奥斯威辛”和“种族灭绝”联系起来,因为当年欧洲各地的犹太人被塞在原本运送牲口的车厢里运送到这里来,除了少数年轻力壮,“有劳动能力”的人之外,大部分人一到这里,就被剃去头发,直接送进了毒气室。而逃过这一关的人,也会因为苦工、饥饿、寒冷、疾病或虐待等原因很快死去。记得好像读到过,在奥斯威辛,即使不死在毒气室里,平均生存时间也只有三个月。
奥斯威辛-比克瑙的大门即是那座红色的“死亡之门”。当年满载着犹太人的列车吐着浓烟串过门洞的情景相必很多人都在影视作品中见到过。穿过大门,眼睛就被覆盖全营的积雪刺得生痛。原来就巨大的集中营,因为大部分营房拆除所留下的空地更显得死寂和空旷。走入当年的营房,低矮、寒冷、潮湿,很难想象那时候衣衫褴褛的人们是怎样熬过雨雪交加的每一天的。用几块木板搭成的“床”分成上中下三层,每一层里要挤进三个人。小小的一间营房,就要住进起码几百个人。在这里,作为个体的人的尊严已经完全被剥夺,只能像动物一样活下去,甚至还比不上动物。纳粹德国一边忙着消灭犹太人,一边也没有忘记通过《野生动物保护法》。给予动物权利和取消人类的尊严,对他们来说,是完全可以和谐起来的事。在集中营遥远的另一边,大型的毒气室已经被纳粹在撤退时炸毁,只剩下废墟。战后,在两座毒气室废墟之间的空地上,为死去的人们建起了一座纪念碑,用受害人所在各国的语言讲述这里发生的事,告诉人们:忘记大屠杀,就是制造第二次大屠杀。我在废墟前点起一支蜡烛,随风颤抖的火光和眼前那一大堆已不成形的庞然大物相比是如此微弱。想起《约伯记》中的一句话,把它献给所有在这里、在达豪、在南京、在亚美尼亚、在Srebrenica,和其他所有死于种族屠杀的人们:
大地啊,不要覆盖他们的鲜血,不要阻隔他们愤怒的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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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记写到这里,本来还应该有个结尾的,但已经没有心思也没有力气再写下去了。照片有不少,不再全部全上来了,已经发在穷游上,链接是:http://www.go2eu.com/modules/newbb/viewtopic.php?topic_id=31408&forum=24。想看照片的去那里吧,觉得好的话别忘了顶一下哦! January 28 新年快乐!不管大家过去的一年是否幸福顺利,不管大家对即将到来的一年是否满怀的憧憬和希望,这即将到来的这几天,我们都有理由忘记使我们烦恼和顾虑的一切,用美酒和美食让自己快乐,用音乐和笑声让自己麻醉。因为:
过年了!
祝大家新年愉快!
January 23 My Life, Rated...做了一个Rate My Life的测试,结果如下:
January 18 转载:告别沙龙(之三):黄沙铁甲论英雄沙龙昏迷以来,以色列媒体对他品评如潮。虽然各方描述不尽相同,但我听得最多的是两个词:一个是父亲,一个是英雄。
说他是以色列人的父亲,是因为他给以色列带来任何人都无法给予的安全感;而这安全感的来源恰恰是因为沙龙的英雄本相。父亲与英雄,这是沙龙形象相辅相成的两个方面。
很多以色列人习惯于把迄今为止的以色列政治领导人划分为三代:以色列1948年 建国时就已身居要职或拥有巨大影响的领导人为第一代,其代表人物有开国元首本.古里安、独眼名将摩西.达扬、带领以色列度过战争岁月的艾希科尔、梅厄夫人、以及开创埃以和局的贝京等人。第二代领导人是建国时的年轻一代,他们多数参加了独立战争,但在当时并非要人,而是在建国后逐步建立起了自己的政治地 位,其代表人物有沙龙、前总理拉宾、前总统魏兹曼、佩雷斯等人。第三代领导人则是建国前后出生的一代,其代表人物有前总理巴拉克、内坦尼亚胡等人。
总的来说,以色列的第一代领导人可以被称为“史诗世代”。这一代领导人内则胼手胝足,披荆斩棘,从耕耘播种开始创立万世鸿基;外则伐交伐策,合纵连横,使以色列国从无到有,在改变了犹太民族命运的同时改写了人类历史。由于建国前犹太人并无正规武装,建国的努力主要依靠政治外交运作,所以这一代的领导人虽然大 多有一定武装斗争的经历,却很少出身职业军人。其中摩西.达扬虽然是一代名将,但从未当过总理。
以色列的第二代领导人基本上可以被称为“英雄世代”。这是一代在战火硝烟里确立自己政治地位的领导人。在五十年强敌环伺的险境里,在无数次国家存亡的危机关头,“英雄世代”内则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外则身先士卒,斩将搴旗,靠着累累战绩、盖世功勋积累了自己的政治资本。所以这一代的领导人大多是职业军人出 身。四个代表人物中唯一一个有点“平民政治家”姿态的佩雷斯其实也是从国防部出身的(59年任国防部副部长)。
犹太人的英雄观大致可分为《圣经》式英雄和《塔木德》式英雄两种。《圣经》式英雄以大败非力士人,一手建立统一的古代犹太强国的大卫王为标志,这是一种胜利英雄的典型。《塔木德》式英雄则以拉比阿奇瓦为代表,其原型则可以追溯到《圣经》里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参孙。阿奇瓦在领导反抗罗马帝国统治的巴尔.科赫巴起 义失败后坚持信念,从容就义,被罗马当局凌迟处死。这是一种受难英雄的典型。从内涵说,《圣经》式英雄强调的是勇气和智慧,欣赏的是其凡人可望而不可及的不世业绩;而《塔木德》式英雄强调的则是信念的坚贞和人格的完美,欣赏的是其凡人所无法承受的重负和坚忍。
从哲学上说,犹太复国主义是作为对拉比犹太教传统的反动而出现的。因此在现代以色列,除了正统派教徒社区之外,《塔木德》式的英雄观已全面没落,而《圣经》式的英雄观则浴火再生,成了现代犹太英雄观的主导。所以沙龙一战成名,以色列民歌就将其歌唱为“阿里尔,以色列之王”,这是完全的《圣经》式英雄的再生。 若以《塔木德》为标准,这歌词简直就是大逆不道,因为除了那尚未到来的弥赛亚,没人有资格称王。
这些《圣经》式英雄的特点大致如下:
其一、智勇双全,所向披靡。且因为犹太人历来为小民族的缘故,特别看重以少胜多,以弱胜强。大卫王以弱冠少年,一举杀死巨人歌利亚而成名。沙龙在1973年赎罪日战争以军兵败如山倒的险境中率一旅铁甲,孤军深入,转战敌后而力挽狂澜。拉宾在1967年黑云压城、以色列人人自危的危局中从容定计,使以色列一战而毕其全功。魏兹曼则从歼击机飞行员起步,一手壮大了以色列空军,不但让四围阿拉伯空军闻风丧胆,就是鼎盛时期的苏联空军也曾俯首称臣。“天地英雄气,千秋尚凛然。”盖世功勋乃是成为《圣经》式英雄的基本条件。
其二、特立独行、孤傲不驯。大卫王战巨人歌利亚是孤身上阵的,并不需要有人前呼后拥,保驾护航。沙龙探黎巴嫩军情,敢轻装简从进贝鲁特,深入虎穴探虎子。《圣经》式的英雄成名靠的是准确的判断和实践的勇气,不需要筑室道谋式的人多胆壮。“四海英雄多独断”,《圣经》式英雄的眼中只有我和世界,他人则不过是 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所以他们不需要成群结队,不需要拉帮结派,而且我行我素,并不在乎物议。他们对敌人凶狠无比,对自己人乃至对自己以前的决定也同样可以毫不留情。所以拉宾征服巴勒斯坦,拉宾弃之;沙龙建立定居点,沙龙拆之。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并不需要后人来翻案。其结果当然是既 得人赞赏,也招人嫉恨,所以拉宾死于犹太刺客之手,沙龙则无论是阿拉伯人还是犹太人都有人宣称要取他的项上人头。
与这一特点相关联的则是《圣经》式英雄人格上的不完美。大卫王英雄一世,却难过美人关,干出偷看妇女出浴的勾当,且就此演出一场杀爱将夺人妻的丑剧。以色列的英雄世代则大多与各种经济丑闻纠缠不清。从拉宾太太的国外存款,到魏兹曼的逃税捐款,到沙龙脑溢血之前还在纠缠着他的三百万美元受贿嫌疑,以色列的英雄 世代证明“英雄难过金钱关”乃是现代《圣经》式英雄的软肋。与此相关的是,从沙龙的农场到魏兹曼的豪宅,“英雄世代”的以色列领导人大多富甲一方。相比之下,“史诗世代”的领导人就寒酸多了。本.古里安死在内盖夫荒原的一栋小木屋里,贝京一家五口常年挤在特拉维夫一套两居室的半地下室单元里,冬天下雨则满 地积水,不得不把书都搬到床上,与书共眠。
其三、明察世事,洞若观火。大卫王虽然干出伤天害理的勾当,但遭到上帝的谴责时却毕恭毕敬,即使爱子横死也逆来顺受,并不敢有丝毫抱怨。《圣经》式的英雄虽然胆大妄为,却不到“无法无天”的程度。因为他们明白天外有天的道理,所以一只眼看着路,另一只眼则扫视四周,看看自己有没有改弦更张的必要。以色列的英 雄世代既不是一味嗜杀的一介莽夫,也不是凶残暴戾的独夫民贼,“英雄者,识时务者也”,当进则进,当退则退。所以第一次海湾战后,中东格局大变,以色列的英雄世代迅即抓住时代脉搏,建立以以巴分治为目标的政治进程。当然,英雄见风转舵,倒霉的自然是那些跟在英雄后面跑的粉丝们,头脑灵活的跟着一块转了向 (虽然心里还想不通),头脑固执点的(比如那些定居者)便只好在南墙上碰个头破血流了。这也难怪,要叫您先看出风向转了舵,您不就成英雄了?
以这三条标准衡量五十年来的阿拉伯领导人,则只有萨达特一人可称英雄。这位特立独行的前埃及领导人一声说打,可以把以色列的百战精兵打出一身冷汗;一声说和,敢把所有阿拉伯兄弟都踹到垃圾堆里去;且洞明时势,在苏联倒台前二十年就看出跟着老毛子跑不出好来,义无反顾地投入美国阵营,几年间便尽复失地,完成 国家统一。他也跟以色列的所有《圣经》式英雄一样,功勋盖世却遭人记恨,最后也是死在自己同胞手中。
如果说以色列的“史诗世代”主要功勋在建国的话,那么“英雄世代”的功勋则在于把以色列建成了一个拥有中东绝对军事科技优势的强国。正因为如此,“英雄世代”同时以自己的光彩终结了这个时代。对于今天的阿以对抗而言,以色列弱小孤立的时代和英雄们以弱胜强的机遇都一去不复返了,出身于强国以色列的第三代领 导人永远失去了成为下一代英雄的机会。如果阿以今天开战,则以色列胜之不足以为荣,败之则足以为耻。因此以色列的军中人才虽然仍在源源不断地进入政界,能成气候的则只有巴拉克一人,其余如内坦尼亚胡、工党领袖佩雷兹、代总理奥尔莫特等都是平民政治家出身。
随着沙龙一病不起,佩雷斯孤掌难鸣,以色列的“英雄世代”正渐行渐远,国家政治开始进入“后英雄世代”。虽说“时势造英雄”,如果需要,以色列仍然会诞生新的沙龙拉宾;虽说“一将功成万骨枯”,英雄业绩往往是国家不幸的见证;但英雄难得,毕竟让人类看到了自身创造奇迹的能力,因此也让人难以忘怀。在此特录元 好问《临江仙》一阙,为老英雄沙龙送行:
今古北邙山下路,黄尘老尽英雄。 人生长恨水长东。幽怀谁共语,远目送归鸿。
张平 2006年1月18日 于特拉维夫 January 08 梦见圣城昨天梦中又回到了耶路撒冷。还遇上了什么惊悚悬念事件,好像看电影一样,真有意思。醒来以后,只好独自郁闷了。xiata在网上征同游,还真是心动,无奈囊中羞涩。
有人问我有关以色列的旅游事宜,问到如何去伯利恒。我回答说从耶路撒冷坐公共汽车到关卡,过关后再坐巴人的taxi。于是又有了下一个问题(原文): “伯利恒听说是个胜地,我挺向往,隔离墙以后就是巴勒斯坦人的地界了,长老你说坐巴人的taxi去,但是怎么知道巴人的taxi不会把我载去杀掉?就是怎么判断他会把我带去目的地玩而不是有所不轨?”
没话说。大汗淋漓。想起前一阵另一个人在穷游上问,鉴于中东“治安不好”,去那里旅行可否持枪自卫。穷游上这样的人还真不少,又不能直截了当地说人家弱智。算了,又多了一个少上那里的理由了。 January 06 转载:告别沙龙(之二):老死不相往来的潜藏逻辑以巴和平进程失败的主要原因是和平进程的参与者急功近利。解决类似以巴冲突这样的长期大规模战争的复杂问题,本来是一个长期的过程。其解决方案至少应该包括三个基本阶段:1、双方脱离接触。2、双方实现停火。3、双方达成和平。这三个阶段所形成的应该是一个长期的、缓慢渐进的进程,双方在这一进程中逐步在思想上(通过教育)和行动上接受和平的现实。然而,以以色列主和派和国际社会为主的和平进程参与者却忽视这一进程的长期性和艰巨性,误以为只要以色列撤出有争议领土就万事大吉了,把和平进程当作了丑小鸭变天鹅的魔法术,不能踏踏实实解决实际问题,却热衷于各种眩人耳目的仪式和激动人心的宣言,未能脱离接触便急于宣布停火,未能实现停火便急于宣布和平,梦想一步到位,攫取实现和平的历史功勋。其结果是巴勒斯坦恐怖组织趁虚而入,把和平进程演变成了屠杀进程,踏着巴勒斯坦和以色列人民的鲜血扩大了自己的地盘和势力。
2001年沙龙上台其实是受命于危难之际。当时的局面是不仅和平无望,而且以色列花了几十年时间建立起来的人身安全也在恐怖分子的爆炸声里荡然无存。甚至以色列人为和平进程支付的代价所换来的国际同情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虽然退出了大片土地,国际社会却依然把以色列看成侵略者,联合国通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决议谴责以色列,却没一个决议谴责巴勒斯坦恐怖组织破坏和平的活动。那时的以色列主和派真是输光当尽,赤手空拳,除了让贤给老将军沙龙收拾残局之外,并没有其他的选择。
沙龙当政五年,基本上可以说是不辱使命,相对圆满地完成了以色列选民的嘱托,赢得了以色列国内外、包括部分伊斯兰世界领导人的尊敬。具体说来,沙龙的主要政绩有三:
第一、通过反恐战争,有效地打击了巴勒斯坦恐怖主义组织的力量,将恐怖袭击的频率和烈度压到了最低限度。如果我们用“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来总结巴拉克及其前任的反恐战略的话,沙龙的反恐战略则可以用“你打你的,我打我的”来加以概括。在沙龙之前的七八年里,以色列的反恐战略基本上是以报复为目标的反击战略,也就是在遭到恐怖袭击以后进行有限度的反击,其反击程度随恐怖袭击的程度而变化。这种战略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使以色列处于公关方面的有利地位,但其坏处也是显而易见的:战争的主动权完全掌握在恐怖组织手中,以色列缺乏通盘打算,无力进行实质性打击,只能疲于应付。其结果是恐怖分子越打越多,恐怖袭击一天比一天严重。沙龙的战略则是将打击恐怖组织列为战略要点,掌握出击时机仅作为战术考虑。由此恐怖组织无时无刻不处于以色列的打击之下,而且这种打击是深思熟虑、全面计划的结果,所谓要打时如囊中探物,不打时如项上寄头,成功地玩对授于股掌之间。对哈马斯这样的大型组织,沙龙采取了“擒贼后擒王”的反常战略,在狠狠打击了哈马斯基层组织,有效削弱其反击能力之后,稳稳地消灭了两个持极端立场的领导人,使该组织新领导人的实际立场明显软化。在沙龙执政五年之后,巴勒斯坦的恐怖袭击从几乎每天一起乃至数起跌到了几个月一起的低水准,这首先是沙龙战略得法的结果。
第二、成功地开始了隔离墙的修建工程。修建隔离墙的主意其实是以色列左派工党的领导人首先提出来的,沙龙的功绩在于将其付诸实施。隔离墙并不象有些人宣传的那样是什么“种族隔离墙”,在隔离墙的以色列一方仍然生活着上百万巴勒斯坦人,而且这些巴勒斯坦人中支持修建隔离墙的比例比犹太人还高。隔离墙首先是一道防御工事,它使得巴勒斯坦人肉炸弹进入以色列变得困难重重,从而有效地降低了恐怖袭击的次数。同时由于以色列报复的次数因此减少,巴勒斯坦人的生命损失也相对减少,所以隔离墙的最主要作用是积极的,说它是一堵救命墙也不过分。其次,隔离墙是以巴两国分治方案首次具体体现,在此之前,以巴双方苦于没有一个明确的边界,如今虽然这边界不尽合理,但至少双方已经明确分开,也算是向前迈进了一步。第三,隔离墙成功地使以巴双方开始脱离接触,应该说是向和平迈出了稳健的第一步。目前隔离墙只完成了30%,其功效以十分明显,一旦完工,其积极作用应该更为显著。至于隔离墙在某些地段给巴勒斯坦人造成生活不便的问题,以色列最高法院已经裁决以色列必须修改隔离墙路线,以色列政府也正在据此重新规划,相信可以逐步解决。
第三、成功地实施了迦沙单边脱离接触计划。有关这个问题网上谈的较多,在此就不赘述,但要指出这一计划事实上是以巴双方脱离接触的一个步骤,虽然也可以被看作是以巴和平的一个准备阶段,但与拉宾等人“以土地换和平”的思路迥然不同。
沙龙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以巴和平是一个长期的过程”。纵观沙龙的三项政绩,可以看出其冷静的战略思维能力。修建隔离墙和撤出迦沙是在实现以巴和平的第一步:脱离接触。打击恐怖组织则是和平的第二步:实现停火。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沙龙的两步棋都没能走完就要撒手人寰了。在脱离接触方面,以色列还需要完成隔离墙的修建,从西岸小定居点撤出,并最终终止以巴双方的民间往来(以色列政府已确定到2008年完全终止巴勒斯坦人进入以色列工作)。在实现停火方面,以色列还需要找到防止恐怖活动和火箭袭击的更有效手段。如今这一切都只能留给后人了。
几千年前,中国的哲人老子为解决国家间的冲突提出了一个“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的解决方案,沙龙或许听说过,或许没听说过,但他解决以巴冲突的战略思维却深得老子真昧。他没有去追求那些煽情的演说和虚假的荣誉,而是踏踏实实地为以巴和平的未来奠定了稳固的基础,同时为两国人民的人身安全提供了更好的保证,作为一个以色列国的居民,我深深地尊敬他的智慧和胆识。
当今世界,几乎人人都相信只有对话才能实现和平,这一逻辑在以巴这块神奇的土地上再次触礁,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现实的逻辑是:只有分离才有可能实现以巴之间的和平。
张平 2005年1月5日 于特拉维夫 转载:告别沙龙(之一):以巴双输的奥斯陆和平进程随着沙龙的健康状况突然恶化,以色列将进入在政治上与这位众望所归的领袖相诀别的时代。民主国家更换领导人本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这次以色列却将因此面临困难的选择,原因是以色列民众所要诀别的不是一位单纯对以色列建国起过作用的历史人物,而是一位在过去几年间力挽狂澜、刚刚把国家带上正轨的强势领导人,至少在目前看来,其政治智慧和根基都无人可以取代。要理解这一点,首先需要理解以巴和平进程的失败。
有一个关于以巴局势的笑话说:一只蝎子求一只青蛙背他过河,青蛙不肯,说要是到了河中间你蛰我一口,我就没命了。蝎子说这不可能,要是我蛰你一口,你当然被毒死,可我不会游泳,所以也得被淹死。青蛙想想有理,便同意了。结果到了河中间,蝎子真的蛰了青蛙一口,青蛙临死前痛苦地问蝎子为什么要这么干,蝎子回答说:“因为这里是巴勒斯坦。”
从93年开始的奥斯陆和平进程几乎就是这个故事的现实再版。唯一的区别只是蝎子阿拉法特在蛰死了青蛙拉宾佩雷斯之后居然又找到了第二个冤大头----青蛙巴拉克,并且毫不犹豫地让他重蹈前任折戟沉沙的命运。这现实版故事的结局是:阿拉法特客死他乡,死前孤家寡人,不仅被以色列困在官邸寸步难行,而且因为支持恐怖活动证据确凿而被国际政治主流抛弃。青蛙拉宾遇刺,佩雷斯屡选屡败,成了以色列政坛上的笑料,一度叱咤风云的青蛙巴拉克如今成了以色列政坛人见人怕的“万人嫌”,谁也不愿意把他拉进自己的阵营,因为拉进他来就等于赶走选民。奥斯陆协议的设计师贝林的下场更惨,他被赶出工党,如今只能在一个左翼小党落脚谋生。
也许有人不同意我的比喻,愿意说以色列是蝎子,巴勒斯坦是青蛙;或者说以色列虽然是青蛙,但巴拉克在戴维营会谈中兴风作浪,存心要淹死蝎子阿拉法特,由此引起阿拉法特的反抗,下毒口把巴拉克咬得半死不活。在我看来,这些都改变不了这个故事的基本性质:一对本该同舟共济的政治伙伴却干了一场没过河就拆桥的勾当,结果是大家都面临灭顶之灾。
参与这场青蛙蝎子游戏的政治组织的下场并不比他们的领袖好多少,以色列的工党在2003年的大选中只获得十几个席位,几乎跌入历史最低点。巴解组织在巴勒斯坦民众中的声望大幅下跌,将在本月的大选中让对手哈马斯大把捞进。奥斯陆进程开始的十二年之后,奥斯陆成了一场让以巴政治家都不敢沾边的政治瘟疫。以色列工党的新任领袖佩雷兹只因为说了句要继续奥斯陆的道路,便引来民调狂跌,只好连忙闭口不迭。
与政治家们的悲惨命运相一致,以巴双方和双方民众都为这场过河游戏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在1993年奥斯陆和平进程开始之前,以巴双方虽然已经因为巴勒斯坦人的第一次暴动而承受了一些损失,但伤亡规模远远不能跟后来的情况相比(具体数字请参见拙文《荷戟独彷徨----拉宾遇刺十年祭》)。那时候拉宾对巴勒斯坦人发出的最严厉的威胁不过是要打断捣蛋分子的胳膊腿儿,跟后来的导弹直升机把恐怖分子炸成肉泥有着天壤之别。巴勒斯坦人的生活水平虽然不到以色列人的水准,但他们行动大体自由,可以去海湾阿拉伯国家打工,也可以相对容易地在以色列境内工作,生活远远谈不上困难。
然而,和平进程开始之后,以巴双方陷入了长达十二年之久的巴方大规模恐怖袭击与以方反恐报复的血腥循环,其间双方死亡数千人,受伤数万人,其生命损失完全可以跟任何一场中东战争相提并论。以色列此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巴解组织赶到突尼斯,93年却把这尊神像又请了回来。请回来的巴解组织既不肯跟恐怖主义一刀两断,也没有最基本的执政能力。如今以色列请神容易送神难,不仅巴解组织成了无法谈判也无法驱赶的对手,而且该组织即将输掉本月的大选,将以色列拱手相让的权力中的一大半转送给一个发誓要消灭以色列国的恐怖组织哈马斯,使以色列人期待的永久和平变得更加遥不可及。与此同时,以色列的经济和社会发展都受到了这一和平进程的严重影响。1993年以色列在联合国人文发展指数排名上还排在世界第十九位,如今却掉到第二十三位去了。
与以色列相比,巴勒斯坦人的损失应该说是更大。首先双方的实力差别决定了巴勒斯坦人只能承受更大的生命损失,巴勒斯坦人仅死亡人数就是以色列的三倍。其次由于很多巴勒斯坦人依靠在以色列打工为生,而恐怖活动的猖獗使以色列人不得不封锁边界,使大批巴勒斯坦人丧失了生活来源。腐败无能的巴解当局无力解决经济问题也维持不了社会治安,再加上以色列在巴勒斯坦管辖区的军事行动给巴勒斯坦人造成了巨大的生活困难,巴勒斯坦人的经济水准已经跌进了谷底。联合国最近的调查报告证实巴勒斯坦人的生活水准比5年前冲突爆发时有了很大下降,而5年前冲突爆发时,人们普遍的看法就是奥斯陆和平进程以来巴勒斯坦人的生活水准不但没有上升,反而在下降。
在土地问题上,双方同样处于奇怪的双输状态。以色列作了一把“以土地换和平”的大头梦,丢失了大片的土地自不待言。巴勒斯坦人拒绝了巴拉克包括割让部分耶路撒冷和绝大部分有争议土地的计划,如今即使达成协议也只能拿到巴拉克建议中的一部分领土。对于巴拉克承诺割让的部分耶路撒冷,如今即使是最左翼的政治领导人也不敢再提。而以色列在未来最终解决方案中保留西岸大定居点的设想也得到了美国的认可。比这更糟糕的是,如果单边行动被证明是比谈判更有效的获得安全的手段的话,巴勒斯坦人将丧失谈判地位,只能以色列人给什么拿什么。
2005年10月,在奥斯陆和平进程开始的12年之后,一位前迦沙定居点的犹太工厂主愤怒地向以色列《国土报》记者抱怨说以色列政府毁掉了他的全部事业,与此同时,他的十几位巴勒斯坦前雇员不停地给这位工厂主打电话,抱怨他们生计无着,问这位工厂主何时能回迦沙重开工厂。中国人相信“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有人输就一定有人赢。现代博奕论喜欢讲究“双赢”,有利大家分。这一切都跟以巴之间的游戏规则毫无关系,在这里,“双输”似乎是一个无人能逃脱的必然结局,也是两国人民几十年来的噩梦所在。 张平 2006年1月5日于特拉维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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